上刀山：赤足踏刀云霄外

上刀山：

赤足踏刀云霄外

本报记者 牛健存 崔儒靖 魏志广 本报通讯员 洪飞飞 摄影报道

李亮表演上刀山

在武侠剧中，人们会听到这样的台词“从此后，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。只要用得着，哪怕是上刀山、下火海，在下也在所不辞”。这是说刀山火海是非常危险的地方，而剧中也从未出现谁真的上刀山、下火海的场景。这种夸张的比喻，代表角色的忠心和感恩之情。

然而，今天，我们带大家到吴桥杂技大世界江湖文化城，真正走近一位现实生活中上刀山的人——省级非遗上刀山项目代表性传承人、37岁的李亮。他在这里表演上刀山绝技已有20个春秋了。

刀山爬高18米

17把锋利的铁铡刀，顺着两条铁锁链直入云霄。

观众们围坐在一起，观看了“江湖八大怪”之一的李印怀表演骨针穿鼻从眼出节目，惊魂未定之时，一个身材略显瘦削的青年人，便光着膀子被召唤到了刀梯旁，向观众们深鞠一躬。

李印怀敲着锣，对年轻人喊话说：“小伙子，把鞋脱了，把袜子脱了，卖卖力气，给朋友们表演上刀山。”年轻人应和一声，便做起了准备。这个年轻人便是有着“怪腿李”之称的李亮。

一把把铁铡刀，被阳光照射得闪烁着刺眼的光。看到李亮不借助任何防护措施就要在刀梯上攀爬，众人不禁又捏了一把汗。

只见李亮双手按住上层刀身，两脚缓缓踩踏下层刀刃，站稳后，再去按上一层刀身，如此循环，徐徐而上。

他身手矫健敏捷，几乎达到了人梯合一的地步。上了几层之后，他从刀梯的一侧穿梭到另一侧，做着凤凰展翅、探身摘星、猴子望月等险技绝活儿。观众的神魂随着刀梯摇荡，被眼前的表演惊得目瞪口呆，屏气敛息。

为了节目效果，李印怀则站在远处，和李亮对话。李亮始终镇定自若，在问答中向上攀援。他每踩上一梯，围观的人群惊呼一声。

爬到刀梯顶端，有一个小木桌，木桩上面有两个铁管，被称作“二梁”。李亮一个鲤鱼打挺，便上了“二梁”，紧接着做了一个凤凰展翅的动作。

“二梁”上面还有一个很窄的小椅子，被称作“天椅”。李亮爬上“天椅”，头朝下拿了一个大顶。这一系列动作，都是在10多米的高度上，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下完成的，稍有不慎，便会发生危险。天椅再往上，就是18米高的杆尖了。

李亮爬到杆尖。人们都能看到杆子被风吹着摇晃。稳好重心，他用杆尖顶着腹部，做了一个放开双手双脚的动作。下面响起了掌声和叫好声。

李亮轻车熟路地从18米高处，安然无恙返回地面时，全场掌声轰鸣。有好奇的观众围过去，查看李亮手掌和脚板，发现没有任何伤痕。

杂技之家五代传

上刀山节目表演完毕，观众们意犹未尽，不愿离去……

其实，大多数观众不知道，李印怀和李亮，是父子俩。谁能体会到，父亲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完成这样高难度、高风险的杂技，心里是如何感受。也许，这便是杂技人豪迈的胆识和情怀。

李亮出生在吴桥的一个杂技世家，自幼对杂技情有独钟。他的曾祖李安太、祖父李富有、父亲李印怀都是杂技艺人。

“我6岁就开始跟随父亲学习杂技气功了，到今年，已经快28年了。”别看李亮年轻，但是入行时间却近30年了。

在随父亲边学习、边练功、边演出的过程中，李亮很快掌握了上刀山的各种技巧，并在原来的基础上加入了金鸡独立、钻罗圈、椅子倒立等高难度动作。

2002年，15岁的李亮凭上刀山的绝技获得了在湖南衡阳举办的“全国民俗绝技大奖赛”一等奖。第二年，他离开学校，随父亲踏入“江湖”。

因为上刀山如履平地，年纪轻轻的李亮为自己赢得了“怪腿李”的绰号，并被列席吴桥杂技大世界“江湖八大怪”之中。不久，在吴桥杂技大世界“天桥把式”演艺场，由父子俩亲手搭建起的“刀山”旁，多了一块招牌——江湖八大怪之李亮：刀山爬到云霄外。

除了上刀山，李亮还能表演打砖、钢筋锁喉、气断钢丝等外气功杂技，还会吞钢球、吃宝剑等内气功杂技。

李亮的儿子李洪毅今年上初一，也打小跟着家里长辈们学习杂技，现在正学习上刀山。

在这个杂技之家，上刀山项目已经传承了5代了。

因艺结缘共传承

李亮的妻子刘秋苓，和他因艺结缘，也是李印怀的徒弟。

“六七岁的时候，我去李亮老家王英村走亲戚，看到他们父子在村里表演杂技，觉得有意思。”刘秋苓说，“后来，去的多了，就对杂技感兴趣了。我在十多岁的时候，便拜在了我公公的门下。”

如今，刘秋苓在杂技大世家表演古典戏法。李亮和刘秋苓这对夫妻，早已组成家庭，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。

“我们这个上刀山演出要追溯到汉代，距今2000多年了。清末民初，吴桥杂技艺人闯荡江湖，当时，就带着这个节目，到北京天桥、南京夫子庙等地演出。”李印怀说。

李亮说，高、悬、利、奇、险是上刀山的看点，高是指刀山直刺天空；悬是因为“刀山”的底座并没有埋入地下；利是指刀锋韧利，明光闪闪，17口铡刀都是开过刃的真刀；奇是指铡刀用铁锁链相连；险则是指表演者从铡刀空间中钻穿而上，还要表演各种惊险工作，非等闲之辈能及。

李亮在吴桥杂技大世界江湖文化城内天桥把式表演场地、展示的便是原汁原味的气功杂技上刀山。他的表演内容更丰富了。

李亮说：“上刀山的表演动作有凤凰展翅、金鸡独立、探身摘星、猴子望月、空走四门、蝎子编尾、单臂溜梢棍、倒身钻席筒，单脚捡粮、倒立杆等，每个动作都非常惊险，扣人心弦。”

“上刀山这种气功类杂技，表演的要点是在脚上运好气，并且掌握一定的杂技技巧，还要时刻保持注意力集中。”李亮说，“我刚开始学上刀山的时候，因为有几年气功的根基，运好气一点点上刀梯，学得比较顺利。就是在快学成的时候，我就因大意被刀刃滑破过脚。”

自2004年至今，李亮多次被吴桥杂技大世界评为优秀演员，先后多次代表吴桥杂技团赴国外演出，深受外国观众好评。他还参加了电视连续剧《闯天下》的拍摄，参加了中央电视台《乡约》《走遍中国》等栏目的录制，通过荧屏宣传吴桥杂技。

2010年，李亮开始收徒授艺，先后教了8个徒弟。现在，这些人都在全国各地演出。

李亮由衷地说：“上刀山这个经久不衰的节目，是胆量、智慧和技艺的体现。我希望，通过努力，让它不断扎根传承下去。”